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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明月纳兰容若是作家锦竹写的一本情节与文笔俱佳的青少年文学作品,卢明月纳兰容若最新章节免费在线阅读和卢明月纳兰容若全文阅读。月上时分,微光笼起一层若有似无的光晕。枝桠轻颤摆动,恍若受惊的孩子,发出吱吱的声音。卢府因夜的归宿,上下安静不已。前雨端着银盆走至明月闺房,轻轻敲下门,轻声道,小姐。进来吧。明月盯着窗子愣神,为何如此怪异,从那日起,自己所梦皆成真,且都与纳兰相关,这到底是好还是不好?前雨走到她面前,缓缓一面把水倒入......

山有木兮卿有意

月上时分,微光笼起一层若有似无的光晕。枝桠轻颤摆动,恍若受惊的孩子,发出吱吱的声音。卢府因夜的归宿,上下安静不已。前雨端着银盆走至明月闺房,轻轻敲下门,轻声道,小姐。

进来吧。明月盯着窗子愣神,为何如此怪异,从那日起,自己所梦皆成真,且都与纳兰相关,这到底是好还是不好?

前雨走到她面前,缓缓一面把水倒入澡桶,一面扁嘴,小姐,大冬天的,深夜洗澡也就你想得出来。

明月回神,面无表情道:明儿陪我出府。不论好与不好,真与假,自己对这纳兰公子倒是有些莫名的情愫,随心而行便是了。

前雨一吓,老爷刚放小姐出府,今儿已经出去了,难道明儿还要出去?老爷会不会不高兴?

明月走出澡桶,接过前雨递过来的澡巾披在身上,走至梳妆台前,望着又高一截又凸显女子美娇的身型。

前雨望了望明月,她的小姐手如柔荑,肤如凝脂,领如蝤蛴,如一朵欲开冬日的桃花,娇艳美丽。这般美好的小姐,要是选秀,不独占鳌头,也是首屈一指。

早晨第一缕阳光初射,透过白糊纸泛泛洒在屋内。

明月对着梳妆台而坐,身穿纯白色绣着戏蝶的碧霞罗,逶迤拖地的粉红雪纱裙,手挽屺罗青软纱,风髻雾鬓斜插翘翠。

打扮好明月的前雨不禁感慨,小姐,真美。

明月稳稳翘翠,便站起来,笑道:这汉服也不知能穿多久。

前雨歪头,莫可名状问:小姐为何这么问?

父亲入旗多日,早晚得穿旗装。也快到入宫的日子,那可就更别提汉服了。想起以后要梳旗头,心就不是滋味。

也不多想了,明月便举步出门。卢府门外早就准备好马车,他们一上马车,便朝着一个方向前进。

京城每年腊梅开时节,便会举行诗友会。不管男女,只需才华。明月这次便是朝此次大会前去。她知纳兰定不会缺席的。

京城诗会不算隆重,却也是有模有样。明月来时,已是人山人海。前雨拥在前面保护明月安全进去。他们刚到正堂,就见一群人在围观棋局。一名风度翩翩,轮廓分明,穿着一身玄衣的男子一手持折扇,一手持黑子,似在思考怎么下。其对面手执白子的,正是容若。

两人表情皆显得从容,一下又一下,甚有节拍之感。明月离得远,看得不甚清楚,只能观摩两人的神情来揣测对弈局势。周围空气似被安静感染,渐渐凝固,在场之人皆紧张握拳观望,屏住呼吸揣测结果。

两人原本从容的脸,终于在容若下完白子之后,起了变化。玄烨似乎很苦恼这一棋,开始蹙眉,黑子迟迟未下。有些人心里暗暗叫好,也有些观察仔细的,更加紧张。此时的容若抿了抿嘴,眼中笑意尽褪,看来这步是险棋,要是玄烨没走好,就胜了。要是走好了,便败了。也就是说,这一局的成败,在于玄烨手中那迟迟未下的黑子。

明月亦跟着气氛开始紧张起来,手也不禁握拳紧紧又松松,跟着局势判定。终于,那至关重要的黑子着落,见容若眼神渐渐凝重。明月叹息,这局对弈,胜负已分。

望着容若那眼神,明月担忧不已。还是不看也罢,明月刚想转身,却听见玄烨叫道,啊,失策。

明月怔了一怔,回头,已见容若脸上带着淡笑,承让。

玄烨摇头一笑,也就你,倔强得很。

容若正欲起身,却闻身后玄烨念道,纳兰。

玄烨眼中散发出一种奇异的光芒,来年阳春,可要一试?

容若一听,拱手道,多谢抬爱。也不多说什么,便自行走来时的方向。

明月望着容若清瘦的潇影,会心一笑。

夜色将要降临时,会友大会还显得人声鼎沸。明月觉得甚是无聊,便想去后庭看看,顺便琢磨自己会不会与容若来个邂逅。她遣前雨先在正堂候着,自己便去后庭书斋走走。

虽此次大会全方面开发,但大多数人还聚集在正堂,后庭就显得安静许多,只有寥数几人来回走动。她一人踱步后庭池塘边,晚风寒峭,明月抱拳搓搓双手,顺道打个响亮的喷嚏。

晚风寒峭,姑娘莫要贪看景色,免得受寒。身后响起声音。明月听这声音便知是谁了。她含笑转身,对阎罗行个礼,阎罗公子。

阎罗煞是惊讶,笑着走进她,低声道:今日这里有收藏物出售,不知姑娘可是看上那些了?

明月一怔,好奇问道,收藏物?

此次大会甚多才子作品,有些甚是值得好好收藏观赏一番。

出售一事,明月还真不知,便随便聊赖,那你可得了些什么?

阎罗摸摸下颔,一副沉思状,看上一副丹青,不过即使出再高的价格,他也不卖。

哦?这么喜爱?

阎罗无比无奈,然他却眯上细长的眼缝,似有促狭之意,想买来赠与明月姑娘的,那丹青明月姑娘要是看了,一定会喜欢。

君子不夺人所好,还是莫要勉强了。明月道。

阎罗眼眸黝黑,似发出一股无处遁形的魄摄,待我得了那丹青,你便知道了。

明月见他这狐狸样,心不禁咯噔一下,有那么一恍惚的心悸。这个男人,心底想着什么,实在太难知了。她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对他草草欠身,转身欲走。

阎罗却及时抓住她的手腕,小心!

明月不明,目光落在了自己的手上,身子一转,却未发觉脚下磕绊的石子,重心不稳欲跌下去。还好阎罗顺手一抄,把她带进他的怀里。

明月俯在他怀里,脸一红,刚一推开,抬首竟见眼前不远一男子与容若偏不巧看向这边。明月心跳似要停止一般。怎么这等不堪之事偏巧被他见到了?

阎罗看她脸色不对,正欲问时,身后,男子便叫道:阎老板。

阎罗愣了一愣,转身,见到来人,又是一怔。侧目望了望明月低眉颔首,他嘴角露出不似诡异的微笑。他大方走至他们面前,顾公子。

顾贞观微微侧头望向阎罗身后的明月,煞是一惊。顾贞观清清嗓子,泰然笑:阎老板,去正堂再看看其他字画?

阎罗微眯着眼,望着一旁愣怔注视明月的容若。他微微蹙眉,随即微笑转脸对顾贞观道:可是我就看上纳兰公子方才绘成的那副。

明月听后,委实震惊了。原来阎罗看上的是出自容若之手?虽然阎罗此时背对着她,但她明显感到阎罗话中带着逼迫之力。一时不明白,这阎罗心里到底盘算着什么?她刚一抬首,就见容若饱含复杂的目光凝视她。

他为何这般去看她?

阎老板为何这般喜爱那副丹青?容若把目光移向阎罗,语气淡薄,眼神亦无波澜。

阎罗只是含笑,突兀转身看了眼明月,再转向容若,那副丹青,太过神韵,每一笔每一划,甚至曲线勾勒都似用尽所有感情。

他语气中未有礼仪中的郑重,反而多了几许调笑,让人看不出真伪。但他的话,着实让顾贞观呆滞了。只见他凝视着明月好一会儿,随即道:阎老板能看得出来,貌似也是用心去品那副画中真正的内涵吧。

阎罗一怔,轻轻一笑,并不作答。

容若这时却举步走向明月。明月看着他的脚步朝她而来,有些愣怔。

明月姑娘。容若此时离她很近,她似乎都能闻到他身上似有若无的落梅出尘时的清香。

他星眸闪烁,目光深邃,嘴角牵起一丝微笑,在下想赠与明月姑娘一份礼物。

明月傻傻望向他,有些不可思议。只见容若手持的那副丹青递给她。她迟疑接住,有些疑惑望向容若,见容若脸上干净的微笑。

她慢慢打开,大朵牡丹月白烟纱碧霞罗,长裙逶迤着地,身披金丝薄烟水蓝纱,鬓发斜插镶嵌珍珠碧玉簪子。虽是简单背影,可是每一个细节,每一个细微之处着墨都如灌输了生动,活灵活现在眼前。正如阎罗所说一般,是用尽感情绘制的。

她呆呆望着手中的丹青,心中酸楚起来。这画中的女子身型打扮是她初次见到容若的着装打扮。她极力平息心中的震撼,甚至从未想过自己会在容若眼中留有一丝倩影。微微欠身,多谢纳兰公子的画。

容若垂眸点点头。

今日不早,明月该告辞了。

容若愣怔一下,我送送你。他话一说出口,便觉不是,脸当即微红。

明月见他这般可爱,心底又不自禁乐了,这般腼腆的男子。明月表面装着淡定,有劳公子了。

两人之间如无人之境。被晾在一边的男子只能无奈而视,一笑了之,眼神瞟向身边的阎罗,兴许是夜色的原因,映照得他脸上毫无血色。

容若拱手对阎罗与顾贞观道:在下先行一步。

明月亦含笑欠身,明月告辞了。当她一抬眼,就见阎罗定定望着她。她眄视侧过脸,便跟着容若出去。

这是她第一次与容若单独前行,她一直以为会如寻常女子一样小鹿乱撞。可如今她才发现,她竟是全身暖洋洋的如沐浴春风一般。

两人走至稀疏的大街上。

明月姑娘。容若先于开口。

嗯?

可否有招有马车?

明月眨巴眼,一时意识到一个问题。她把前雨给忘了,此时的前雨还在正堂等她,而她却跟容若一起从后庭小道穿过正堂,错过了。

哎!瞧她,典型的见色忘义。

见明月低眉心不在焉,容若道:总督府离此不远,我们步行前去可好?

明月缓过神,嗯,好的。

两人慢悠悠走在大街上,似有不约而同放慢平时该有的步伐。明月侧目望向容若在月光下优美的轮廓,不禁注意到他下颔的曲线。他的唇很饱满,荧光点点,光泽诱人。明月心一悸,她都看哪去了?

明月姑娘以后一直居于京城吗?容若忽然转头,逆光中,她见不着他眼神的闪烁。

不会。待父亲整理好一切就差不多该回去了。

容若略有一丝失望,倘若明月姑娘一直居于京城该多好,那么我们便可谈论一些诗词。而且在下的表妹也有个伴,她常常跟我们这些男人混,总是不好。

要是明月只听到前面的那番话,也许她会开心。可惜容若后面那番话,委实让明月淋了一盆冷水。

两人不知不觉便到了总督府。见到总督府大门,容若道:明月姑娘,到了。

明月欠身,多谢纳兰公子。起身,从容转身踏上门阶。

明月姑娘。身后,容若终究忍不住叫起。

明月转身,看向他。他白衣胜雪,期期艾艾,明日见。明月见到他第一次对她的笑容,干净得不掺杂一丝一厘,恍如逢旧黑暗,蓦然出升的太阳。

凝望容若转身的背影,那是冬日里最暖的情潮,洋溢着明月最美好的夙愿。

情知此后来无计,强说欢期。一别如斯,落尽梨花月又西。

握着手中那副丹青,她会心一笑。

静谧的卢府。明月招来下人,遣他们去接前雨回府。心头事忙完,便打算悄无声息回闺房。幽静的别院闺房,霜露打在叶子尖端,毫无支力掉落下去。明月只要轻轻嚯出一口气,唇边就氤氲出白雾,让人产生一股寒意。她刚一推开闺门,首先看到的便是卢兴祖不悦的神情。

她愣了一会儿,不卑不吭欠身,父亲。

卢兴祖扫了她一眼,语气淡淡的,去何处了?

明月笑道:有个诗词会,便好奇去了。

是吗?

明月依旧保持微笑,轻轻点头。她眼神中看不出任何端倪,似早已察觉被偷窥,任何情绪都藏进眼底。卢兴祖凝望着淡定的女儿,一时胸闷。他轻声叹息,罢了,你跟你娘一个个性,十头牛都拉不动。

这是父亲第一次提那早逝的娘。一直刚硬的父亲,自母亲去世再未安睡过一晚。他们一直相濡以沫,直到母亲因为父亲纳妾生子郁结于心,不久离世,才看出父亲对母亲的真情。她一直不懂,为何要等到失去,才能懂得真情可贵?

记得有一次走进灵堂,听着一向寡言的父亲碎碎念,他这辈子最爱的,还是她母亲。

望着眼前比从前更寡言,很少有情绪的父亲,心中不禁唏嘘不已。父亲对自己过分宠爱,这份宠爱兴许有着对母亲的愧疚吧。

纳兰明珠就这么一个儿子。卢兴祖突然提到容若。明月一听,倏地睁大眼,惊奇看向卢兴祖。难道方才的情形皆已收在父亲眼底?

明月,你确定吗?卢兴祖突然认真道。

明月一时仍然不懂父亲的意思,疑惑的目光注视着卢兴祖。

官场上的事,是很复杂的,站错了队,就会危及到自身的利益。这也是父亲这几年一直站在中立,不去站那复杂的队。如今父亲刚上任,难免有些人虎视眈眈。

卢兴祖说得很明了。如果明月与容若两人要是再走近,那必定危及到父辈官场上层关系,父亲刚上任,难免要避免流言蜚语。可是她父亲的意思不是断绝与容若来往,而是——你确定吗?确定还要继续与容若发展吗?确定此生的选择吗?

虽与他相处时间不长,可每一次的相遇都很奇妙,那些梦境也像在冥冥之中牵引着他们走到一起。虽有些古怪,可是面对容若时的那种心动她是隐藏不了的,也曾期盼一生一代一双人。

明月确定。

卢兴祖凝视着跪在地上的爱女。似是凝视太久,疲劳叹息,过了选秀再说吧。

明月低眉咬唇,依旧跪在地上。选秀,真是个头疼的事。

翌日晨曦,微光初熏,天朗气晴。今儿又是个好天气。前雨如往常一样到巳时叩门,为明月起瞌做准备。她进来打量到床头的一幅丹青,愣了愣,就不声不响乖巧为明月梳洗。兴许是还为昨日被弃而不顾生闷气,前雨看似没有以前活跃。明月坐在梳妆台通过铜镜见前雨的表情,忍不住捂嘴呵呵一笑,哟,闹脾气了。

前雨扁扁嘴,没有。

好吧,我认错。明月不老实歪身拽着前雨的衣袖,耍赖。

前雨哭笑不得,正好明月的身子,小姐,我不是生你气啦。

那为何闷闷不乐?

前雨手一顿,眼神多了一份担忧,昨儿前雨等得太久就去后庭找小姐。

明月笑容凝固,等她继续说。

前雨瞎转,转到一间画室,鬼使神差进去了。

然后呢?

在案上见到一幅字画像。前雨脸上突然凝重起来,似有些隐晦的样子。明月透过镜子见她这样,便更是好奇起来,画了什么?

前雨有一下没一下又认真梳起明月的发,我见到一幅女子的画像。

明月一怔,笑,这女子你一定认得吧。

前雨迟疑梳了一下发,望着镜中的明月,又看看床头那副丹青,就是与床头那副丹青上的女子同一人。

竟是自己?明月顿了顿,谁画的?

前雨又开始为明月梳头,那副画画得是小姐坐在花轿,揭开喜帕喜笑颜开的模样。

明月一下子无言。画女子穿嫁衣,在风俗里,喻为待嫁姑娘贺喜,做定情之用,一般由夫家画。

这意思再明显不过了,明月还未成待嫁的新娘,就有人为她准备她未来的夫婿亦或者是未来。是何人这么做?

前雨再道:看不出到底是谁画的。

明月望着镜中的自己,淡漠的点点头。

前雨继续为明月束发扎头。当斜插一只纯翡翠的簪子,算是结束了。

这时,有人敲门,并嘱咐道:大小姐,老爷唤你去趟正厅。

明月与前雨对视一番,前雨会意回应,知道了,小姐马上过去。

是。便传来步伐远去的声音。

明月煞是好奇,起身,父亲难得找我一次,我们去看看吧。

嗯。两人便不约而同走出房门,朝正厅走去。

他们刚一踏进正厅,就闻一声爽朗的笑声,卢大人,此话当真?

明月顿了顿,屋里竟有外人?明月忐忑进去,也不知找她何事?而听这人的声音,有男儿的明朗却不失儒雅,应该也是在朝为官之人。

明月方一进去,看见正厅正对门坐着两人,一个是她父亲,一个是头戴圆顶呈斜坡状,冠周围有一道上仰的檐边的朝帽,着海龙紫貂滚边,两肩、前后绣正龙各一,腰帷虎文金圆板的官中人士。从朝帽帽顶层数及东珠数目可知,此人官位不在她父亲之下,更或者说远远在父亲之上。不过他年龄却与父亲差不多,刚过而立之年。

明月的出现立即吸引了那人的注意,那人细细打量了她一番,点点头,似是很满意,对卢兴祖道:这是令嫒?

卢兴祖对明月招招手,答道:是下官的长女,明月。

明月乖巧走至他们面前,欠身道:见过父亲,见过大人。

甚是乖巧啊,明月?我为明珠,令媛为明月,还真是有缘。此名字甚好,如人儿一般,惠心纨质。官员好好夸了一顿,卢兴祖乐呵呵道:明珠大人谬赞了。

明珠?纳兰明珠?明月讶然,眼前这位年轻的官员竟是容若的父亲?不过气质却倒有几分相似,都有儒雅气质,不过纳兰明珠属于明朗的满月宁静,容若属于清澈的缺月安逸。父亲请明珠来此,便是从这刻开始入队。

怎会谬赞?别质疑我的眼光哦。明珠对她放心一笑,却对卢兴祖使眼色,看似极力维护明月一般。明月看此,偷乐呵起来,这下父亲老脸挂不住了。

不想,卢兴祖只稍一怔,随即哈哈一笑,被明珠大人发现了,我甚喜爱我这女儿呢,本想谦虚一番,居然被明珠大人识破了。

哈哈。明珠大笑一声。

令公子在京城声名远播,才学渊博啊。卢兴祖赞叹道,看似很是欣赏。

纳兰明珠瞧了一眼外面时辰,转而道:卢大人,外面该走了。

卢兴祖顺着目光看向了外面,转而看向明月,道:为父需进宫一趟,家中事务,你打点着便是了。

闻声,明月倒是得体得很,低声道:女儿送父亲与纳兰大人。

纳兰明珠和卢兴祖倒也没有多说什么,三人出了正厅,明月将两人送至大门,一直看着轿子消失在了大街的尽头。

明月脚步一动,欲要入府,却忽而听见了一声嘶鸣声,下意识的,她眸光一转,看向了声音传来的地方,刚好便见容若下马而来。

看着来人,明月一时苦笑不得,方才才送走了父,如今,倒来了子。

纳兰公子。福了福身子,明月看着站立在自己面前的容若,低声笑道:公子若是来寻纳兰大人,可是慢了一步了。

我是特意来寻明月姑娘的。

心莫名的突生欢喜,明月面上依旧是方才的颜色,道:哦?

容若一怔,凝视明月一会儿,我知道京城有一处妙地,想带你去瞧瞧。

哪?明月询问道。

去了便知。他神秘兮兮的模样,让明月莫名其妙。还未反应,就见容若已经先行而步,走。

明月瞧着容若的背影,突然有一种感觉,容若待自己是不是与冰月不同?当即,她呼出一口气,好似心中放下了什么东西一样,跟上前去。

那是条春江水暖的湖畔,即使到了冬季亦能见到一群鸭子在湖畔中悠然自得的□□。湖畔两边杨柳虽已经毫无枝叶,但依旧能想象出春意盎然的模样。尤其是离建筑物最近的那棵大树,它的树冠圆润丰满,好似一棵常年驻地的老者。容若深吸一口气,冷气直灌入他的鼻中,冻得他鼻子都红了,但却很开心对明月一笑,倘若要是有烦心事,我便来此。

明月感觉一股冷风嗖嗖直灌身体每个器官,她冷得直打哆嗦。今日她并未穿大氅,而是直接披个坎肩而来。她抖着关齿道:是吗?

容若见她这般模样,立即解下身上的大氅为她披上:抱歉,让你来这么冷的地方。

明月身子突然受到一股自大氅传来的温度,那是容若的温暖。她望望容若只剩下单薄的长袍,于心不忍想脱去大氅,却被容若拦住,无事,多年的骑射锻炼,身子早就硬朗无比了。

公子平时都做些什么?一想起明珠的话,似容若总有忙不完的事。

容若抿嘴思忖,天气不好的话,就只能写字画画或者自娱自乐地填词。

那在好的天气里呢?

容若不假思索道:读书。

那读累呢?

骑射。

那骑累了,射累了呢?

读书。

明月不服,那又读累了呢?

骑射。

容若见明月一脸愠色,不禁笑了起来,明月姑娘在好的天气里都干些什么?明月一听,脸上飞上不易察觉的红云,她简单一笑:清风朗月,辄思玄度。

容若一怔,重复念了一次,清风朗月,辄思玄度,他似懂又非懂的模样。这是《世说新书》里一个典故,刘真长每逢清风朗月之时,就难免想起知交许玄度。

容若若有所思凝望着明月,明月却低头不语。似一种细水长流的天河贯穿两人之间,瞬间地老天荒。在那美好的天气里,她思念着谁?她思念的那个人,是否也是清风朗月白玉温润般的风姿卓越,相貌堂堂寒冬,天冷风干,要是不包得严实,那便可能冻得慌。明月披着容若的大氅,雍实得紧。可明月侧身的容若则如形影孑然,瘦落寞的书生,穿着单薄让人于心不忍。

他们缓缓走到了街上,有时不免招来侧目与议论声,明月一脸担忧,看着而不远处的花好月圆布庄,略微思索了一番,便对容若道:纳兰公子,我们去买件大氅吧。

容若瞧着明月那担忧的神色,那本想拒绝的话,硬生生的吞了肚子里,且顺着她的意思道:好。

明月流星大步走至花好月圆布庄,直接对掌柜道:给我来一件大氅,厚实点的。

掌柜看她一眼,略有抱歉道:不好意思,今儿定量的大氅都卖没了。

明月一怔,竟有此事?她有些不甘,男款的也行。

掌柜无比无奈耸肩,今儿一件都不剩。

明月咬咬唇,真是晦气的一天。她回头,看着徐徐走过来的容若,有些低迷,这天气着实不好,若是因我,无端让你得了风寒。

容若顿了顿,有丝无奈,我身子甚是硬朗。

明月。明月一听,向声源看去。

这时,里屋门帘掀开,阎罗从里屋中走出来,脸上带着莫测的笑容对明月一笑,想要大氅不早说。彼时,他手里已经挂着一件火红色的裘狐大氅。

明月定神注视着他笑脸叵测,这个男人,是她根本读不懂的书,无论怎么看,永远不知深层的意思。

阎老板费心,不过无功不受禄,还是免了吧。容若稍稍走向前了一些,目光扫过了阎罗手中火红色的裘狐大氅,神色不明。

无端的,倒是起了火气的感觉。便是明月再愚钝,多少也知道,容若好似有些不欢喜了。

当即,明月开口道:纳兰公子说的,无功不受禄,明月

你受得起。明月替着容若说话,阎罗心底升起寒意,只是面上依旧是淡然得很,天气严寒,你一个姑娘家的,身子骨单薄,左右这件火红色的裘狐大氅在我这里也是无用的。

不知道为何,明月听到了阎罗那‘单薄’二字的时候,目光下意识的瞥向了容若,嗯,他着实是单薄得很。

阎老板,这个火红色的裘狐大氅,需要多少银子?明月沉思了片刻,想出了一个解决法子到,钱货两清,互不相欠。

阎罗轻轻一眨眼,一百两。

这是一百两。方才就安静下来的容若只一听阎罗的话,手中好似突然就多出了来一百两的银票,直接就放在了那掌柜的手中,也不等阎罗说话,直接取过其手中的火红色的裘狐大氅,漫不经心道:明月身上怕是没有这么多的银子。

一语双关的话,像是对阎罗说的,也像是对明月说的。

我身上着实没有这么多的银子。明月不知容若心中真正意思,只是如实的说出了自己的情况,但无疑给他送了一手好东风。

当场,阎罗的眼底氤氲了一抹暗色。

也该回府了,这个时候,阿玛和令尊也该是再回府的路上了。容若说得极慢,在说完了最后一个字的时候,堪堪系好火红色的裘狐大氅的带子。

想起了自家的父亲,明月的神色变了变,点了点头,是该回府了,不然父亲该不高兴了。说着,又回望了阎罗一眼,道:告辞。

阎罗也礼貌回给她一个微笑,手抚上了腰间的玉佩,正是明月派人送回的那块。

明月容若齐齐离开,阎罗脸上的笑意渐渐的隐去了,忽而又听到容若的声音,今日空手登门拜访着实失礼,恰好得了这大氅,便送与明月,权当做容若的礼物好了。

这男人是故意的!

阎罗听着容若远远响起的声音,心思便是一沉,他以为读书人脑子不灵光,却不想这个人居然拿了他东西,做了人情,简直气煞。

掌柜张着下颔,老板,那是汤若望赠与你的大不列颠火狐狸裘氅啊,大清帝国也就这么一件,千金难得

冬季正浓的天气,总是灰灰暗暗的。在转角处孤立于胡同前端的诗社,显得毫无生气,没有秋天萧瑟的宁静,只有蒙上冰霜的一栋普通房子。明月身披火红的大氅走至诗社大堂,如同一团浓郁的火焰使诗社瞬间生气起来。

顾贞观见来了明月,煞是高兴道:在下顾贞观。

明月看着来人,是那日站在容若旁边的男子,当下笑道:卢明月。

顾贞观哼唧,金童玉女,般配般配,实在是羡煞了老身啊。他无比感慨道。

闻声,明月脸一红。

纳兰诗会后送明月回府,明月一边觉得甜蜜欣喜,一边又算着入宫的日子将近,满心忧虑。

她一回到府中,便躲在闺房不出,看不出情绪。连一直察言观色的前雨,亦不能明白小姐这番变化。明月一直盯着昏暗的天,眼神带着锋利无比的锐气,似要把天刮出几道裂痕方能罢休。

自以后,明月便再未出过卢府,安安分分等着选秀时期的到来。每日呆在闺房,如当初在广东,写字绘画,诵诗。偶尔卢青田会来找她,手里会拿些新鲜玩意,比如好看的胭脂,再比如漂亮的衣服。明月发现,一向淡泊的妹妹,最近频频出去,回来后手里总会有漂亮的衣服,第二天便穿着新衣再出去,傍晚时分,又拎一套新衣。明月好奇,是什么让她这妹妹改变了?

难道是有了看中的公子?

其实也该是时候了,只是不知是哪位公子荣幸怜得她那妹妹的垂爱。

一晃眼,便是春节了。满城张灯结彩,贴春联、挂门神、设天灯。一些靠文字生活的文化人忙活画椒屏和岁轴赚钱回家过年,在春节那日,真是热闹非凡,盛况空前。明月一瞧如此好的时节,呆在闺房实为可惜,忍不住想出去逛逛。不想父亲直接拒接她的请求。不仅是她,就是卢青田,他也管着不准出去。

一并把他们招到正厅,似要等人似的。等到申时才见有人来,来人竟是宫中的宦官。此次前来是送皇上赐的福字。这是康熙刚刚开始的规矩,凡春节那日,皇帝便开笔书福,赠与朝廷上下官员,能当面领得只有亲王、郡王、御前大臣等,而其他则是皇帝较为宠信的大臣了。竟不想,她父亲也有一份?

卢兴祖接过宦官的福字,眼笑眉飞客套一番,请走宦官心满意足召唤人把福字贴到正厅门梁上。

明月望着父亲脸上洋溢的自得,心里一时困惑。她的父亲什么时候有了这份圣宠?这其中牵扯的到底不是一般多吧。

父亲官愈做愈大了。卢青田一时笑了起来,转头对明月道:姐姐要是能选秀成功,那就更能锦上添花。

明月看透卢青田眼中带着的戏谑,心中一时郁结,庶女有庶女的好处,因父亲是刚入镶旗,只是草略在选秀名册填下她一人的名册。她这妹妹倒免去了选秀这一劫难。她看着一脸轻松妹妹,她此时甚是偷乐吧,毕竟她们谁也不爱进那巍峨耸立的红墙之内。但她仅仅只是卡在红墙门外,还是有退路的。

年夜饭桌席上。外头已经响起了鞭炮声,爆竹噼里啪啦嘈杂了些,但孩子们的欢笑混在一起,倒掩盖住了。一家三口平平淡淡聚在一起吃饭,竟有些可悲的相对无言。

卢兴祖望了望从未有过表情的卢青田,道:最近可是买了许多衣服?

卢青田微笑,父亲,看姐姐有那么多,我也眼红了嘛。

还是有些伶牙利嘴。卢兴祖笑道:听说最近与花好月圆的阎老板走得较近。

卢青田脸瞬间刷白,端着喝的茶也顿了顿,哦,阎老板知晓各地的款式,便问问衣服的款式而已。

是吗?卢兴祖简单一笑,复而夹菜放入嘴里,嚼了几口,平常交谈可行,别走得太近,毕竟是女儿家。

卢青田冷笑,姐姐与诗社的纳兰家的公子走得更为近吧,也不见父亲提醒姐姐。

卢兴祖当即重重啪得一声放下筷子,严厉无比地注视着卢青田,你姐姐的情况跟你不一样。

的确不一样,一个是妻子生的女儿,受千万宠爱,一个不过是个下贱小妾生的贱种而已。

啪。这一声是卢兴祖重重打在卢青田脸上。只见卢兴祖气得脸红脖子粗的模样,给我滚。

卢青田却冷冷注视着卢兴祖,而后冷漠扫了眼明月,就撂下筷子,跑了出去。

明月怔了怔,一向乖巧的妹妹,原来心中这么对她不满。她看着被气得直喘气的父亲,连忙端一杯酒递给卢兴祖,父亲,喝杯酒暖暖心吧。

卢兴祖夺过酒杯,气呼呼一饮而尽,嘴里念道:她可是鬼迷心窍了。

明月亦煞是奇怪。这阎罗与卢青田什么时候有了干系,短短几个月,她这个妹妹似变了个人似的。

看来,她明日又有探究的事了。在选秀之前,还真是事不少。